怎么也摆脱不了大叔控的女纸

【紧急】献血求助

猫爪必须喺上边:

不好好练字粉什么楼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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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李】江湖才不是那么大

子___子:

送给和尚的粮 @小孬是个好孩子
江湖才不是那么大
01
凌郎中捡了个小孩儿
清清瘦瘦还在拔节的一个小孩儿,长了双水汪汪圆溜溜的眼睛,像林中偶遇的小鹿的眼睛,看起来湿漉漉的,挺耐看的。
小孩儿撸着袖子瞪圆了眼睛,恶狠狠地纠正:“你才是小孩儿,你全家都是小孩儿!”
凌郎中面无表情“哦”了一声,挖出药臼子里捣好的药,“啪叽”一下糊到小孩儿手臂的伤口上,意犹未尽地拍了拍。
小孩儿呲牙咧嘴“嗷”了半嗓子,不记得还要瞪眼睛撸袖子,咬着嘴唇想象自己效仿关云长刮骨疗伤,没一会儿,圆眼睛里蓄满了水,原本就圆的眼睛又被睁大了一圈。
包扎完伤口,凌郎中洗净手,一抬胳膊,擦手的汗巾兜上小孩儿的脑袋。
小孩儿嫌弃地扒拉下汗巾,顺便蹭掉眼睛里多余的水,一睁眼,一只手伸在眼前,干干净净修修长长连个茧子都没有。
“诊金十两银。”凌郎中依旧面无表情,摊着一只手,等着小孩儿付钱。
小孩儿眨巴眨巴眼,红着脸憋了半晌,捏着荷包打起商量:“给便宜点呗。”
早前瞪眼睛撸袖子一言不合要拔剑的气势早就忘得干干净净。
凌郎中手揣在袖子里,面无表情上下打量了小孩儿一会儿:“看你还有把子力气,留下给我当药童吧,顶账。”
你才是药童,你全家都是药童!
小孩儿急得跳脚,我是要当大侠的人!!!
凌郎中伸手:诊金十两银。
小孩儿摊开小包袱,从里面挑挑拣拣,最后拿走了一套衣服和一块枣糕,连着身上的荷包和小青梅送他的那个丑成了一个疙瘩的平安扣一股脑推到凌郎中面前:呐呐呐,我身上就这些值钱的啦。
凌郎中眼皮不动,拿指尖拨开那个难看的绳疙瘩,捡起荷包掂了掂又丢到一旁,眯起眼两根手指嫌弃地捏起泛着油花的油纸包,瞥一眼小孩儿,冷冷清清道:“这些顶一半的工,还有十日的药童要做。”
小孩儿清亮亮的小眼神追着半只烧鸡跑,咽着口水算心帐,要当大侠的人不能赖账,大丈夫能屈能伸,来日方长,低得下头才当得了大侠。


02
小孩儿姓李,名熏然,年方十三,是山上李巨侠的独子。
李巨侠行侠仗义一辈子,家国天下,忠义双全,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独独有些惧内,一身绝世神功传了一二三四五六七个徒弟,就是不敢传给儿子,因为夫人不允,偷偷摸摸把儿子领进门,剩下的,自悟。
李夫人上防下防左防右防,就是没防住每个男孩儿心里都有一个江湖梦。
在十三岁那天夜里,少年李熏然揣着一颗成为江湖大侠的雄心,打好了自己的小包裹,拐去厨房带上他娘做的甜枣糕和半只烧鸡,提着他的剑利利索索翻了个墙,神清气爽地下山闯江湖。
李巨侠那一二三四五六七个徒弟躲在山门旁的大树上赌小师弟得花几个时辰哭着鼻子回来找师娘。
没几个时辰,天光大亮,蹲在树上打瞌睡的一二三十五六七个徒弟被李巨侠拿石子儿一个一个崩下来:“李熏然呢?”


03
凌郎中姓凌,单名一个远字,原本是个游方郎中。
游到哪里算哪里,没盘缠了就给人看看病,专治疑难杂症,有钱的就多收点诊金,没钱的,不要也罢,横竖饿不死自己。
潼山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凌郎中很满意,见天儿往深山老林里钻,寻么着挖点珍贵药材卖个好价钱。
凌郎中眼下缺盘缠,潼县里转了三转,也没人得疑难杂症,早起收拾好自己便上山了,他也没什么要紧的物事,往破庙里一丢,同住的乞丐都懒得翻上一翻。
凌郎中特穷,还穷讲究,一身泛白的长衫沾不得一丁点土星儿,一样都是从山上连滚带爬回来的,李熏然一身土脏兮兮的比边上的小乞丐好不到哪里去,一眨眼的功夫,凌郎中还是清清爽爽一袭白衫不沾一丁点土星。
小孩儿咬着甜枣糕,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心想他什么时候换过衣服了?
蹲在他身旁的小乞丐鼻子底下挂着鼻涕,破烂的衣袖揣着手,一眼不瞬地盯着他手里的甜枣糕,李熏然咽枣糕,小乞丐咽口水。
大侠就是要行侠仗义济弱扶困的!
颇有觉悟的小孩儿舔着嘴边的残渣,看着小乞丐欣喜地跑到墙角和小伙伴分食那大半块儿甜枣糕,没受伤的手揉揉肚子,他饿了。
大侠也是要吃饭的,吃饱了饭才有力气行侠仗义。
李熏然蹭到凌郎中身后,干干脆脆地唤了声:嗳!
凌郎中转过身,低头看着身量还未长开的小孩儿,清清秀秀的一株小树苗朝气蓬勃,不由得挑起眉。
李熏然把自己往高里拔了又拔,仰着脸看向凌郎中,身量上的差距让小孩儿气势上短了半截,小孩儿努力虎着脸说:“我与你做药童,你得管饭。”
凌郎中没忍住笑了声,又在那双圆溜溜气鼓鼓的眼睛的注视下敛了笑,回到面无表情的样子,问:“我救了你回来上药,你没钱付诊金药资留下做药童抵账,我还要管你吃的,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么?”


04
天底下再没有这样的道理,凌远还是要管小孩儿吃饭的。
李熏然揉着肚子琢磨过来不对劲,跑到凌郎中跟前,照旧一声“嗳”,见凌远抬眸看他,便干干脆脆道:“明明是我救你在前呀!”
凌郎中天不亮上山采药,李熏然半夜里翘家出走,好巧不巧,一匹狼遇见了凌郎中,好巧不巧,那匹狼也遇见了要当大侠行侠仗义的李小侠。
凌郎中没事儿,没有斗狼经验的李小侠被半死不活的狼挠了一爪子,那狼临死力气再不济,小孩儿手臂也是皮开肉绽。
凌郎中抽手撑额,歪着头问:“那狼是要攻击我么?”
李熏然想了半晌,摇头。
凌郎中又问:“你自己要去杀狼,与我何干?”
李熏然又想了想,竟然无从反驳。
啧!江湖果然险恶!!
凌远把半块烧鸡递过去,小孩儿一脸惊疑,凌远清清冷冷地瞥他一眼:“吃饱了才有力气做药童。”
啧!人心竟然不古!!
小孩儿接过烧鸡,义正词严:“我吃了抵给你的烧鸡,自然会多做两天工的!”
凌郎中禁不住一噎,这小孩儿行走江湖真不会被人拐了去么?


05
李熏然名是做药童,凌郎中却没让他做什么事。
一天管他三顿饭,还管着每天给伤口换药,李熏然和小乞丐玩得好,一边玩一边琢磨:凌郎中着实不是个坏人,行医的人大概也没几个坏的!
除了换药时力气太大。
李熏然一直没回过味儿来,凌郎中给他换完药为何要再拍上一巴掌?
那个疼的咧!
可要做大侠的人就得学会打碎了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咽,李小侠含着一包眼泪,生咽了五日的疼。
凌远拨拉着几个铜板,寻么着再上山碰碰运气能不能采到些药草,巧妇尚且难为无米之炊,何况一个穷郎中。
小孩儿像模像样背着手监督几个小乞丐扎马,口诀背的倒是顺溜:一字肩,双脚担,稳下盘,定乾坤,丹田沉,吐纳平,容万物,无一尘……
小树枝子敲敲这个的背,点点那个的膝盖,倒是有几分小师傅的样子,凌远眼中掠过一抹笑,过去拎起小孩儿衣领。
“诶诶诶?”
李熏然把小树枝子当剑使,拧身便要刺,眼风一瞟便又怂了,俗话说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初入江湖,还没什么建树,就短了人家两样。
李小侠底气不足。
“随我上山采药去!”


06
李熏然跟在凌郎中身后长见识,往日里看不进眼里的花花草草这个有毒那个救命,听着实在稀奇,随身带着的小宝剑成了他给凌郎中开路的利器,当真是不怕他爹看见了气死。
凌远采着药,小孩儿顺手抓了只山鸡,两个人对视一眼,果断收拾停当打道回府。
李熏然拎着鸡,凌远背着药,沿着山路踩着夕阳,一路优哉游哉。
小孩儿仰着头问:“这鸡怎么吃?”
想到那座破庙,凌远冷着眉眼一声叹,反问:“你想如何吃?”
小孩儿挠挠头:“叫花鸡?”
凌远一挑眉,甚合吾意。
“你会做?”
凌远又挑眉 ,你以为呢?


07
没成想,叫花鸡没吃成。
城门口贴了好大一张告示,县太爷家的掌上明珠重病难愈重金求医,中规中矩的走笔行书,言辞恳切,倒是少了几分官府的威压。
凌郎中袖着手慢条斯理地读着告示,李熏然一目到底,便歪头仰起脸,脆生生地问:“诶?你不就是郎中么!”
凌远清清冷冷瞥了一眼下来,小孩儿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好生的无辜。
之后呢?
凌郎中和他的药童就被衙差带回了县衙,小孩儿一时没抓住,那只山鸡扑棱棱飞过矮墙不知落进了谁家,凌远见小孩儿悻悻,不由得极认真地盘算了一下,这所谓的重金拿到手,他能养这小药童多久。


08
凌远还真没能养这小药童多久,第十天上,衙门里来送诊金谢礼的差爷和提着金丝大环刀找儿子的李巨侠一起踏进了破庙。
彼时,凌郎中正给李小侠上药,恰好进行到关键的那一巴掌上,干脆利索的一声响,李小侠紧跟着一个激灵。
李熏然照旧含着一包眼泪,水光幽幽地就瞥见他爹黑着脸和铁塔一样堵在破门外头,心下一慌,拽着凌郎中衣袖叫救命,拍花的来了!
凌郎中慢条斯理把衣袖从小孩儿手里抽出来,清清冷冷地问:“你不是要当大侠的人么?怎么还怕拍花的!”
李熏然觑着他爹快背过气的神色,丧着脸无言以对。
凌郎中收了县太爷的诊金,李巨侠揪着倒霉孩子的耳朵要掏银两,凌远瞟眼耷拉着脑袋的小孩儿,这哪还是撸着袖子瞪着眼一言不合就拔剑的样子呀,客客气气地推辞掉:“令郎已做了十日的药童,抵过了。”
临走,李熏然暗暗拉住凌郎中问:“我跟着你走江湖可好?”
凌郎中抽抽眉:“我不收徒。”
李小侠一扁嘴,翻着白眼跟在他爹身后回家了。


09
凌郎中姓凌,单名一个远字,是个游方郎中。
潼山虽好,却不是久留之地。
李巨侠临走时一笑,笑得高深莫测,凌远送走了没当成大侠被揪回家的小孩儿,扭头回破庙收拾了家当继续走江湖。


10
江湖上曾经有个大侠姓许,年轻时风流倜傥,与自家师妹青梅竹马情投意合,眼见得又是一段伉俪情深的江湖佳话,谁曾想,一山自有一山高,许大侠站在这个山头望见了更高的山头,挥挥衣袖便与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某堡的大千金走马江湖一骑绝尘去了。
可怜那师妹早与许大侠试过云雨,待觉出怀孕在身,许大侠与大千金早已拜过堂成过亲,师妹性子烈,杀上门去讨说法,却被许大侠严词厉语羞辱而去,后自觉有辱师门,挑了个夜深人静的时候离家出走,再也不见踪迹。
偌大江湖,口碑自立,然有时人在江湖,也是身不由己。
某堡顾忌着大千金的声誉,将这等事暗暗压下,某堡威名在一日,许大侠的前尘往事便也无人愿提到面上,奈何世事变迁,兴衰荣辱自有定数,前些年某堡子弟四分五裂,当年威名不在,许大侠与夫人苦苦支撑,两人膝下无子,一身武学无可传之人,眼见无后可继便要被剪尽势力,许大侠才想起过往一段情事。
江湖传言,那师妹为许大侠生有一子。


11
凌远躲许大侠的人,也躲回春堂凌堂主的人。
一个生而不养,一个养而不教。
许大侠当不起大侠二字,是真的生而不养,凌堂主爱才心切,是假的养而不教。
凌远清清冷冷凉薄的性子,既不想和生而不养的许大侠有瓜葛,也不愿再承凌堂主厚情,索性打了包裹留书一封,又一个离家出走。
李巨侠与回春堂交好,凌远是知晓的,那日一见李巨侠站在破庙门口,心晓得潼山是待不住了的。
只是那个长着圆眼睛一门心思要当大侠的小孩儿挺有意思,他有些舍不得。


12
俗话说,江湖子弟江湖老,即便你只是个游方的郎中,终归还是江湖中的人。
凌远最终还是接了回春堂的位,于他来说,不过是两害相较取其轻的事情。
医者仁心,凌堂主不问江湖事,却医江湖人,许多年过去,素手神医的名号也是响彻江湖的,黑白两道正邪双方提及回春堂都要敬一句素手神医妙手回春。
然而,回春堂有个大过天去的规矩,就是凌堂主不出诊,要看病走不动也得抬着来。
然而,有一天,凌堂主破天荒地出了个诊,一出还出了个十万八千里,快马加鞭直接奔京城去了。


13
潼山李巨侠心怀大义,早些年边关战事告急,李巨侠携子投军,门下七名弟子皆泣血追随,一刀刀一剑剑杀出了累累战功。
可惜这世间从来都是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的道理,李巨侠是个剔透人,性情洒脱之至,战事初平便挂印而去,门下七名弟子本是懒散人,师父一走,自然没有留的道理,三三两两走马江湖快意恩仇去了。
可怜少侠李熏然想走走不了,抱着一摞官印跟着主将回京复命,期间,给他娘传了封家信,大概意思就是他爹脚底抹油溜得太快撇下儿子逍遥快活去了。
话说,江湖人对李巨侠兴许有些误会,李巨侠,姓李,名巨侠,潼山人士也。
李巨侠原本也只是人人称道的大侠,经此一事,江湖人提及李巨侠也要拱手称道一句这才是真当得起巨侠二字的人。
巨侠李巨侠因为儿子一封家书被李夫人禁足三年不许下潼山的事再被江湖人提起,倒是多了几分伉俪情深的逸趣来。


14
李熏然可不知道多少江湖事,心心念念要当大侠的人还没来得及闯荡江湖,少侠二字也只是军中兄弟不知如何称呼随着主将叫起来的,毕竟不是家中,无人叫他公子少爷。
十七岁的李少侠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抱着一摞官印跟着主将上朝,骨子里江湖儿女的洒脱利落叫皇帝看着神清气爽,当下就封了护卫着京兆府调用了。
满心期待交完他爹和他一二三四五六七个师兄的官印好回去闯江湖的李少侠十分莫名,等回过神来,人已经在京兆府里当了三天差了。
给他爹去了封报平安的信,顺便问了句他能不能也效仿他爹挂印辞官。
李巨侠回信,官家的颜面还是要给的,为了你爹余年安生,你且委屈几年,再者说,报国亦是侠之大义。
李熏然便给他娘去了封信,他爹还拿他当傻儿子骗呢!
他爹再没回信,李护卫换了官府,别上令牌,执起长剑,认认真真地为国为民起来。


15
李护卫年少有为,待人谦恭,进退有持,仿如刮过京兆府的一缕清风,规规矩矩里又满是别样的跳脱,这样的小李护卫走在街上就连青楼里的姑娘都要凭栏痴望。
可惜,李护卫与姑娘家说句话脸都要红上半晌,到后来简直避之唯恐不及,因为上门说亲的红娘太多,吓到他了。
再后来,没人说亲了,红娘们都说小李护卫心里头有个人,好着呢,


16
李护卫干的是为国为民的活,刀光剑影比之江湖有时更要凶险上几分,大到缉凶捕盗小到鸡毛蒜皮忙起来李熏然就忘了当初的小少年有个心心念念的梦想。
他是要当大侠的人。
直到有一天,李熏然下了值与兄弟去吃酒的路上从某个恶少手中救下了个姑娘,那姑娘跪着谢他时一句句“恩公大侠”听得他莫名一哂。
哎呀,哪里有这样的大侠呢!
再后来,外出公干,与江湖人相见,拱手执礼,对方皆称他一声“李大侠”,李熏然才恍然,他何时成了大侠的?


17
李护卫缉凶时中了埋伏受了重伤,命在旦夕。
李熏然侠名在外,不消一日,这消息就传到了潼山和回春堂。
凌堂主长袍广袖纵马疾驰,暮启朝至,不意间又成就了武林的一桩疑案。
等李巨侠和李夫人满心凄凉地赶来京兆府,李护卫已然能倚着凌堂主坐住了。


18
凌堂主清清冷冷的一张脸,平静无波的眼睛里原本一向不见人,只见病症。
李护卫捧着药碗从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找着自己,讪讪笑着:“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你了呢!”
凌远挑起眉:“见着见不着这汤药你是一定要喝的。”
李熏然垮着脸,寻么着机会将这碗药洒了或是泼了都好。
那眼睛还和小时候的一样,圆溜溜的藏不住心事,凌远看着好笑,却又绷着嘴角问:“都是大侠了,还怕一碗药?”
李大侠忍不住腾出手来捂脸:“哎呀,小时候的糗事你怎么还记得!”
他伤重身子亏,一手端不住碗,凌远眼瞅着那药如了李大侠的愿洒了一多半,叹着气又问:“你就不记得?”
“记得呀!”李大侠搁下手,眉眼里都是笑:“记得你还欠我一只叫花鸡。”


19
这江湖呀,才不是那么大。

潇洒的胡椒面君:

初恋太过高冷一言不合拔剑就砍怎么办?
大舅子武力值爆表分分钟开飞机炸楼怎么办?
心因性结巴遇到对象反复发作怎么办?
大哥和二哥莫名其妙搞在一起天天刺痛双眼怎么办?
工作压力过大老胃病久治不愈怎么办?
奔四老西医恋爱智商长年不合格怎么办?

只要一个电话!只打一个电话!
老谭永远在您身边!!!

【楼诚】幻想爱人

阿照家甜品铺:

我也不知道该预警什么,总之慎入。


————————————————




这大概是某种心理障碍或者疾病什么的,然而明诚并不打算治疗或改正。


他的先生纵容他这样异常了十八年。这异常只有他和他的先生知道,他们俩为这异常心照不宣地微笑。


 


十岁那年,阿诚满身冰冻的伤痕,饥饿疲惫地从养母的虐待里逃出来。


小小的孩子挣扎着从迷宫一样的巷子里弯弯绕绕,青色的砖墙尽头是一道铁栏杆,他翻过去,完整的阳光终于铺头盖脸地浇下来。


孩子摔在灌木上,温暖又幸福地昏睡过去。


他梦见一个高大稳重的先生,身上有阳光的香气,轻轻地抱起了他,带他回家。


 


醒来的时候阿诚仍然躺在灌木上,但单薄破旧的衣服已经被阳光晒了个透,轻微的温热熨帖地伏在皮肤上。


太阳远隔亿万里,无知无觉无声无息,居然没有忘记把阳光落到自己的脸上。


小小的孩子为着这久别的温热失声痛哭。


 


当然没有什么先生,那只是一个梦。


但阿诚并不打算只让他做一个梦。


他想,那个先生一定藏在我的心里,是他救了我,他会让我好好活下去。一个像太阳一样温热博爱的先生,在我心里。


阿诚给他取了一个姓,姓明。明先生出于他逃出地狱后看到的第一捧阳光,是永恒的生的希望。


阿诚自己也跟着明先生姓明。


 


明先生的名字还没想好,阿诚慢慢站起来,抖落一身灰尘叶片。他想,明先生救了他,他当然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一个十岁的小孩子能做什么呢?


阿诚在过去的虐待中获得了更有力气的臂膀,无所畏惧的勇气,存活糊口的经验和坚韧的心,也保留着更远过去的教育中获得的作为人的道德原则和语言知识。


起初他靠摸垃圾桶里的尚未变质的食物勉强存活,后来学会拣出纸张金属,收集起来卖掉,攒一星期可以换一个热的窝窝头。再后来,他挨家挨户问需不需要扫院子擦玻璃刷马桶,忙碌一下午可以换一顿热乎新鲜的饱饭,偶尔还能获得一两件旧衣服。


他常去的几家里有一家是一位瘦先生独自居住,东西不多,也不太脏。阿诚隔三天去给他打扫一次卫生,安静卖力。于是瘦先生给了他一份小小的稳定工作,送报纸。


有一回阿诚在送报纸的路上看见曾经一起翻垃圾桶的小乞丐,被两个妇女大骂着贼东西扯着扇嘴巴。阿诚记得他比自己大两岁,那时候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上吐下泻得比自己瘦的多,吐完就抱着一片碎瓷片跪倚在墙角等待掉落的硬币。他们没有说过话,他们是尘土里最小的两只蝼蚁,没什么可说的。


 


阿诚每天早上一边啃半个窝头一边到瘦先生的报馆拿报纸,挨家挨户送完之后就去敲门倒马桶扫地,中午啃剩下半个窝头,下午继续干活,他每天干活勤快不多话,工钱极少,手脚也干净,常用他的几家人都喜欢且可怜他,晚上一般会给他留一点热粥菜。


吃完晚饭阿诚就回他栖身的草棚,里面有一大垛稻草,晚上缩在里面睡觉也很暖和。


将夜未夜的时候是属于先生的时间。


阿诚倚着稻草,慢慢地跟先生聊天,讲今天的报纸标题都写些什么,讲今天的雇主有没有骂人,讲晚上留的菜里有没有完整的菜叶或者油星,讲无可讲的时候,就背以前读过的书,记得多少背多少,多背几遍也许还能多记起来一些。


 


后来书全背完了,所有学过的诗全都背起来了,阿诚傍晚便在小学门口等放学的孩子。替他们抄书写作业,换一点他们吃剩的果子点心和一些剩余的废纸铅笔头。抄完了,晚上回草棚就背给先生听。


代抄的工作终于有一天被学堂的教书先生发现。孩子们一哄而散,教书先生瞪着眼睛揪着阿诚的耳朵把他带进教室,劈头盖脸一顿教训,最后教书先生说了一句,“你爱抄书,那好,以后每晚放学之后过来,我讲给你,讲完你再抄。”


教书先生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老伴早亡,儿女不孝,在小破学堂当了一辈子教书先生,没遇着几个舒心的学生,遇着阿诚做父亲师长的欲望终于找到出口,兴兴头头在自己床边给阿诚打个小地铺,几乎把家里藏的一套书给阿诚讲了个透。


 


于是先生就留在阿诚更深一点的夜和梦里。


疲惫使阿诚感到安心,永远不会离开不会抱怨的先生也使阿诚感到安心。


教书先生教他背“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于是阿诚终于给先生想好了名字。


楼。


明楼。


只属于明诚的明楼。


温暖,明亮,不存在,不消失,最高的安慰和最深的希望。


 


明诚被教书先生教到十三岁,自己攒了三年,居然也攒下一点点小积蓄,便去考中学。


白天上课,晚上赚钱糊口。年纪更大了一些,可做的事更多,赚钱也更容易些。领着一帮穷学生,送报送花送货,倒卖书本和货品,代写作业文章,近十个学生一起租一间屋子打地铺,吃一锅汤饭,穿一样的校服,走出门居然也和别的同学没什么区别。


只是明诚每晚要写信。拿一个学校奖励的的硬面笔记本趴在枕头上写,每天不断。


“先生,昨日凌晨,好多汽车从法租界开出去,听说是杀共产党。今天许多工人罢工,听说还开群众大会,游行,打死许多人。这几天乱的很,许多事情也没法做。共产党,到底是些什么人?”


“先生,王国维先生自沉了。时局如此,有何办法。”


“先生,,我同你在心里说吧。”


“先生,明楼,你会和我有同样的看法。”         


 


到了十八岁的时候,明诚已经小有积蓄,也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屋子,干干净净。


他很有做商人的潜质,也很有做学者的潜质。


所有跟他做过生意的人都夸他,所有教过他的老师也都夸他。


然而他既不打算做商人,也不打算做学者。


 


国家如此,他有些别的想法,像一根透明的丝线,悬在心上飘来飘去,只有他的明楼看见过。


如果是明楼,他也会那样想,一定会。


 


明诚在动如浮萍的国家和人生里想象一个明楼。


他的先生始终是高大温热的,有宽阔的额头,高挺的眉骨和鼻梁,嘴唇是锋利的形状,有挺括的肩膀和厚实的胸膛。也许有一副眼镜,一定穿合身的西装和大衣。


如果有人拍照,他的先生会抿着嘴抬手致意。威严高傲,所有的礼貌都妥帖而高高在上。


然而对待自己也许不一样,明诚有些脸红地这样想,是他的先生,会拍他的肩膀,会对他作更亲密更温柔的笑容。


也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他,像牺牲明楼自己一样毫不犹豫。


 


明诚这样早地就想到牺牲。


他后来知道这多么的天真。


明诚本身就是天真的,他幻想一个同样天真的明楼,以一己之力……


 


明诚读历史,觉得心惊。十年百年,就那么一笔带过了。领兵十万,领兵百万,全是数字。


他自己活下来,知道活着有多么难。死一个人,太容易了。


可这个国家,哪里来那么多人,以千万计地去死啊?


 


明楼始终告诉他,不许死。


明诚完全地接受,执行,从1923年冬天的垃圾桶里,活到了1935年的列宁格勒。


他终于真正经历过一场生死,他的战友,死在他面前,血液染湿了他的膝盖。而他居然逃过去,因为他自己脱掉大衣,暴露出来,对着枪口,颤抖地哭着说“我不想死”。


那一刻明楼在他的心里闭上眼睛。他不想让明楼看到这样的自己。尽管明楼完全地了解他。


 


我爱着一个动荡羸弱的国家,和一个虚无美好的人。


无比绝望,无比幸福。


无所依凭,无所畏惧。


 


1936年明诚从苏联赴法。


1939年明诚回国。


他是新政府高官的管家,在新政府做秘书,是青帮小头目,是军统上海站成员,是共产党地下党。


每一个身份都不太高,都可以毫不犹豫地被当做弃子丢掉。


 


明诚微笑着,始终没有死。


明楼告诉他,不许死。


所有的艰难痛苦,明楼始终陪着他,帮他理清思路,给他出谋划策,做一个清醒的局外人。


 


地下工作时明诚没有死,战后清算时他也没有死,他死在了五十多岁上。


最后想一想,无可牵挂,唯有明楼。


他写了一封信给明楼。


五十过半的人了,居然要写我爱你这样的句子,哎呀。


明楼,我爱你。


我们做的是对的,不能让他们折辱你。


 


来查抄他家的人,不怎么费力就找到这封遗书,或者说情书。


明楼是谁?


从来没听说过。


他们费了好大力气,始终查无此人。


 


明诚躺在随便哪个巷尾的灌木丛上睡着了,嘴角有一点温柔又调皮的笑。


阳光像四十多年那样铺头盖脸地浇在他身上,他一如当年温暖又幸福地睡着了。


他又梦到他的先生,明楼和他一样老了,抱着他,告诉他,我也爱你。他们牵着手,慢慢走远了。


这隐秘的爱情,一生密不透风地封存在这个阳光下的梦境里。


这样好的人,这样好的事情,怎么能拿到这个世界上来呢?要弄脏的呀。


只有一点小小的炫耀的欲望,想告诉这个世界,有一个你们永远找不到看不见的明楼,我拥有他,我爱他,我为他活着,也为他死。


 



【凌李】特权才不是医患常态——凌院长与李警官不得不说的往事

子___子:

为了这个微信鸡汤文题目,我和我家大师相对吐血数升。。。
这篇是还之前的点梗,点的姑娘不多,所以尽力想写更多的梗,结果武侠古风甜宠开了好几个头都没能写下去,好歹这篇继续下去了,这应该也算日常吧,也有点到为止的车,有院长宠小警察,大家各自认领吧
嗯,这是篇倒叙得我自己都有点发晕的文
谢谢看文的各位~
其实我是个标题党😂


特权才不是医患常态——凌院长与李警官不得不说的往事
1
李熏然会不自觉的有很多小动作,医生和凌远说过,尽力克服,小哥哥蛮帅,不要因为这些小动作影响到他的帅。
乌溜溜的黑眼珠不停地乱动,李熏然站在床边思索刚才数了几步,凌远进来就看到小孩儿茫然的样子,听到他的脚步声,李熏然侧过身,眉开眼笑,好像春天没到花就开满了世界。
唯一煞风景的就是那溜溜乱动的黑眼珠。
凌远拉住小孩儿的手,轻轻点点他眉心:“想事情是动脑子,不是动这里。”
李熏然眨眨眼,无比苦恼:“你说我会不会被毒傻了?刚刚数到几都忘了。”
凌远低笑:“不会,傻子怎么知道找被我藏起来的辣条。”
黑眼珠溜溜动的更快了,李熏然下意识想逃,手忙脚乱没有挣开凌远,反倒被他抱紧跌到床上。
“吃完了还记得开窗户通风换气,哪个小傻子懂得毁尸灭迹?”凌远手指轻轻捋着小孩儿帅气的眉。
“我就吃了一包,我发誓!”小孩儿睁大了眼,试图装无辜。
“每天只能吃一包,下次再让简瑶给你带这些垃圾食品,我就把你和垃圾食品一起打包丢掉。”凌老师语气严厉,指肚覆上小孩儿的眼睛:“别乱动,影响你颜值。”
李熏然气呼呼打掉他的手:“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凌远!”
“还动?”凌远不理睬小孩儿虚张声势:“我又不是惯孩子家长,再乱动,我就亲你了。”
李熏然忽闪忽闪眨眨眼,灰暗的光晕里很难捕捉不到凌远,不自觉地就转着眼睛寻找,他有点委屈,还有些沮丧:“我在找你呀!”
“我在这里。”
温热的气息扑到他眉眼上,接着热情的吻顺着眉心一路啄到他嘴边,李熏然瞪圆了眼睛,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虚无,凌远低笑:“嗯,言传不如身教。”
“这话……你……是不是……唔……用错了……”
凌远捋着小孩儿的卷毛,吻得深入而深刻,小孩儿睁圆了眼睛,目光错过他耳际散落到虚空里。
凌远,你是我世界里唯一的一道光了。
别怕,我给你照着以后的路。
2
时隔多年,凌远再见到李熏然是在眼科,几个穿着警服的人和押犯人似的押着小李警官来看医生。
几年不见,小李警官更瘦了,还黑了些,忽闪忽闪的圆眼睛倒是没变,清澈执着。
看到他,小李警官笑容热情洋溢,可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警服们咋咋呼呼给押走了。
“我看到熟人了,让我说句话呀!”小李警官挣扎未果,扭着身子冲凌远别扭地挥了挥手。
凌远笑笑,也冲他摆摆手。
小李警官还是当年的样子,一点没变。
3
小李警官的检查辗转了三个科室,最后被收治留院。
凌远的办公桌上很快就有了一份初诊报告,凌远在回想当年的小李警官,一幕一幕好像全是那双剔透执着的眼睛,圆圆的,会说话,好看的紧。
紧接而来的专家会诊,会议室里呼啦啦来了一群人,穿军装的,穿警服的,穿白大褂的,气氛压抑。
军方的人建议把李熏然转到部队医院治疗,警方的人犹豫不决,凌院长据理力争,论权威,全国还有哪里能权威过附院?
在座的白大褂的确云集了全国这方面的专家,其中还有当初协助办案的老专家。
最后,小李警官还是没逃得出凌院长的手掌心。
4
最初几天,小李警官闲的有些没心没肺。
不用打针,不用吃药,除了不能出院,李熏然全然觉不出自己在住院。
闲到第三天,小李警官扒着护士站的台子问护士长:“你们凌院长真不是在坑我钱吗?”
护士长特别慈祥,斜了他一眼:“你这个费用国家全报,今天变天,回去加件衣服。”
“哦。”李熏然眨巴眨巴眼,听话地回病房,病号服挂在身上,显得他更瘦。
中午饭点,李熏然握着手机风风火火经过护士站,跑进楼梯间,护士长在后面拍着桌子怒:“李熏然你倒是给我加件衣服呀!”
没一会儿,小李警官从楼梯间探了个脑袋出来,护士长不在,小李警官提着外卖溜着墙边回病房,一推门有点傻眼。
凌院长大马金刀坐在床边,护士长抱着手臂斜眼瞪着他,小李警官有点怂。
凌远极其为难地和蔼可亲了一下:“李警官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熏然想了想:“外卖以后能不能送上楼来?”
5
治疗方案还在讨论,先行检查一样也少不了。
李熏然病号服外面罩了件棒球衫,拿着单子在一干排队的人中间格外乍眼。
小护士隔老远就看见他了,冲他招招手,李熏然一脸莫名。
小护士恨铁不成钢,跑过来和他咬耳朵:“你傻呀,你不用排队,院里特批你直接检查哒!”
“这不太好吧……”小李警官两头看看长队,饱受良心谴责。
小护士把人拽出来,往医生办公室领:“都等着你检查结果呐,抓紧抓紧!”
小李警官红着脸插了次队。
检查单毕恭毕敬递给医生,突然间眼前就糊了一片水雾,李熏然慌乱地伸手乱摸一气,不知道摸到谁的手,那人特别用力的握住他的手,他也紧紧地抓住对方,镇定了几秒,尴尬地说了句抱歉,松开手。
凌远握紧了小李警官的手:“别怕,闭上眼,坐这儿休息一下。”
李熏然听着这声音,眯眼去看,雾蒙蒙一片,悻悻作罢,一道黑影罩下来,温暖的手掌覆在他眼睛上,他顺从地闭上眼,由着凌远扶他坐下。
6
小李警官开始打针吃药,被禁锢在病房里,憋的长毛,唯一让他欣慰的是外卖不但可以送上楼,还服务到家送到病房里了。
小李警官症状出现得频繁,护士们盯他盯得堪比跟梢嫌疑人,凌院长交代了,不让小李警官出去窜。
输着液,也不妨碍小李警官大快朵颐,病房里全是麻辣烫的味道,小李警官吃的一头汗。
凌院长拎着保温桶特意路过,推门进来抽抽鼻子,就瞅见一病房的人苦大仇深地盯着小李警官。
李熏然吸溜着粉丝,眨眨眼,无辜无害地冲凌院长摆摆筷子。
“医嘱里第一条忌辛辣。”凌院长搁下保温桶,从小李警官手中抽出筷子,语气平淡。
李熏然护住麻辣烫,辩解:“我要的微辣。”
“微辣也是辣!”瞥了眼被护得稳当的麻辣烫,凌远打开保温桶,不紧不慢给小李警官摆了半桌饭菜。
李熏然发誓不为五斗米折腰,然而最终败给了美食,麻辣烫被倒进马桶,凌远带来的饭菜被吃得几乎一点没剩。
吃完饭,凌远问:“好吃吗?”
餍足的小李警官小鸡啄米般点头。
凌远伸手:“手机给我。”
李熏然在美食面前已经完全迷失了自我,顺从地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递过去,然后眼睁睁看着凌远把自己的手机揣进兜里,又拿出部老款的诺基亚还回来。
“少看手机,猜你也管不住自己,用这个,电话短信功能足够了。”
“那是我私人物品!”小李警官瞪圆了眼睛,严正抗议。
“第一阶段治疗结束了还给你。”凌院长笑得慈眉善目。
李熏然抿起嘴,他生气了。
7
李熏然坐在走廊长椅上,嘴里叼着个棒棒糖,旁边坐着个小萝莉,也学着他把棒棒糖叼在嘴里。
小萝莉左眼上蒙着块纱布,总是忍不住想要去抠,李熏然咬着棒棒糖低头想象自己凶神恶煞一般警告:“你再挠我就把棒棒糖收回!”
小萝莉扁扁嘴,两只手握住棒棒糖,求表扬:“我这样就没有手挠了。”
李熏然从口袋里又摸出根棒棒糖递给她:“奖励你的。”
“叔叔,我跟你说个秘密吧!”小萝莉感动至极,无以为报,打算和帅叔叔分享小秘密。
“叫哥哥。”李熏然纠正着,把耳朵凑过去。
“我那天听妈妈和姥姥说我过两天就能出院啦,”小萝莉很得意:“我都能看到表上的小山啦!”
“这么棒!”李熏然一脸超级惊喜的样子很合小萝莉的喜欢,小萝莉问:“叔叔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叫哥哥!”李熏然抓抓卷毛,想了想:“快了吧。”
凌远老远站那儿看着,小李警官最近脸颊上长肉了,也捂白了不少,就是病情发展依旧让人一筹莫展。
8
跨国案件,军警合作,搅和了国安公安部队三方力量的水太深,因为太深,不可说。
案件侦破,重要人物落网,各方卧底全身而退时,专案组上上下下很是高兴了一番,这种涉及国家安全大计的要案,零伤亡简直就是超额完成任务。
李熏然反反复复回想了很多遍,细菌是军方卧底的任务,他只负责情报,那段时间说长不长,却又旷日持久一般,回想起来太琐碎,就更想不起自己在哪个环节接触到了细菌,专门负责的战友没事儿,他一个搞情报的怎么就着了道了?
想不起来也就算了,他不为难自己,只是有些不好意思,零伤亡的记录眼瞅着是创不了了。
专案组还没解散,领导们换着方儿地安慰他,他也就没心没肺一般听着,已经这样了,整天愁眉苦脸也没什么用处,想得开想不开日子总归是要往前走的。
小萝莉蹦蹦跳跳跟着妈妈走了,李熏然咬着棒棒糖盯着母女俩走远的背影出神,凌远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两个人都不说话。
9
凌远喜欢李熏然,很多年前的事了。
一个在急诊值夜班,一个出警送嫌疑人来医院,医生熬的一脸菜色身心俱疲,小警官笑呵呵地用一杯热奶茶拯救了生无可恋的凌医生。
凌医生对小警官,一见倾了心,钟了情。
过去的事总结起来不过是爱不得三个字。
爱不得,苦是苦了些,凌远却觉得苦里有那么点甜。
小警官行走人间自带小太阳功能,暖洋洋的,叫人喜欢。
后来没多久,小警官调走了,按现实的套路,爱不得之后,时间久了,那股爱的不要不要的感情自然就淡了。
可是凌远觉得自己心如死灰,眼睛里再也看不到别的人了,心心念念的还只有那个充满活力的小警官,圆溜溜的眼睛会说话,笑起来惊天动地,认真的时候爱舔嘴唇,瘦削的小脊梁笔挺笔挺的,走起来带过一阵阵清新的小风,他的一切都那么好,抵过了世间的所有。
如今,死灰复燃,足以燎原。
10
李熏然在生气,生气的时候他死活不肯搭理凌远,他要做一个有底线的人。
底线就是不能因为一顿饭就原谅诳走自己手机的人。
两顿饭也不行。
他不缺时间来赌气,他不能工作,没有危险,吃药打针做检查就是他每天的任务,一睁开眼看到的全是别人的生老病痛,他看着别人的,忍着不想自己的。
昂扬向上地等着必然的结果,完美得无懈可击。
对李熏然,凌远有的是耐心,小警官看起来太正常,那就是不正常。
棒棒糖在嘴里嚼的嘎嘣嘎嘣响,李熏然一脸漠然,凌远混不在意,漫不经心地问:“晚上吃火锅,去吗?”
李熏然忿然,这种用吃的来诱惑别人的行为就应该入刑!无期徒刑!!
面对小李警官用目光投射过来的匕首和箭头,凌远处之泰然,温温一笑,问:“去不去?那家还有免费的冰淇淋,口味很好。”
李熏然悲愤,不是我军不给力,奈何敌军太狡猾,号称坚决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小李警官忿忿不甘地缴械投降,又抹不开面儿,冷漠着脸:“我出不去。”敌军盯梢技能点直接满格,小李警官插着翅膀也无可奈何。
凌远微笑:“你写假条,我来批。”
11
火锅很好吃,小李警官看起来更美味。
凌远坐在桌子这头,隔着雾气缭绕看着虔诚吃饭的李熏然,暗暗忏悔自己对小李警官的非分之想。
李熏然吃得很嗨,饭桌一向是联系感情的好场合,他笑呵呵地联系着他和凌院长的感情,有的没的,说了几个钟头的话,十分有效果地拉进了他与凌院长的警民关系。
话赶话,李熏然眨巴眨巴眼,笑着打商量:“你把手机还给我呗!”
凌远一手撑着脸颊,高深莫测地抿出一字笑:“不好。”
李熏然的笑尴尬地僵在嘴边,饭桌上警民团结一家亲的友好氛围瞬时消失不见。
凌远说:“别任性。”
“你认为我是在任性?”李熏然表情严肃到眼睛泛红。
凌远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半晌,小李警官沮丧地垂下眼,嘟囔:“以后那东西对我而言和这部诺基亚没什么区别呀!”
明知道是不可挽回的事情,他只是想少留一点遗憾。
从身边的点点滴滴开始。
12
手机没拿回来,李熏然极其泄气,一连好几天都没精打采,蔫蔫地窝在病床上装深沉,小护士排着队来打趣小李警官:“小李警官失恋啦?”
“是呀是呀,我和我的手机分手了,心好痛!”李熏然眨巴着圆眼睛,痛心疾首。
小护士们被逗得哈哈大笑,凌院长路过,略停顿了几秒,小李警官执行非暴力不合作,拒绝食用他送来的饭菜。
没想到小吃货在吃的面前还是有些风骨的。
凌远最近很忙,尽可能把所有的工作往前赶,除了叮嘱护士长看住小李警官禁食辛辣食品外,李熏然还是挺让他放心的。
紧赶慢赶,凌远空出了周末的时间。
小李警官上午输液,到下午就没什么事情了,凌远写了假条顺便也给签了字,当院长就这点好,任性起来谁也拿他没辙。
李熏然看完假条,仰起脸看着凌远发懵:“我请假干什么?”
“出去透透气。”凌远很自然地拉开柜子拿出衣服来,“晚上我请你吃大餐。”
李熏然换好衣服还处于懵逼的状态,凌远把他手机递过来,李熏然仰着脸,看外星人一样:“凌院长,你今天吃错药了?还是忘吃药了?”
“要不要?”凌远微微一挑眉,作势要收回,小李警官身手敏捷,一把抢过来揣兜里,觑着凌院长神色不像会反悔的样子,这才掏出来对着屏幕狠狠地亲了一口。
亲人啊!
13
凌远带李熏然去郊区,地广人稀,道路上连个鬼的影子都没有,车恨不得横着开都没人管。
李熏然可怜巴巴瞅着方向盘咽口水。
凌远靠路边停好车,冲着李熏然朝车外努努嘴:“下车。”
李熏然抓紧安全带:“我费用国家全报,我没拖欠医药费,你杀人抛尸大可不必!”
凌远没忍住笑出了声,笑着又叹气:“你这么不靠谱的人怎么当警察了!”
被挑战了职业素养的小李警官十分不甘:“我不靠谱?凌院长要不您也挂个眼科查查?”
是的是的,他知道他靠谱,小李警官从来都是最靠谱的那个。凌远瞥他一眼,发动车子:“不下车是吧?那车你也别开了!”
“开开开开开!”李熏然兔子一样窜下车,请神一般把凌远从驾驶座上请下来,心满意足地坐了进去。
车子微微一沉,凌远坐进车里,李熏然松手刹的手停在那里,“你上来干什么?”
“我的车,我不能上来?”凌远抬手指指前方,领导气势十足:“开车。”
小李司机舔着嘴唇侧首看着他不动弹。
凌远不着急,垂眸瞥了眼手表:“我订了位子,七点之前我们得回市里。”
李熏然心一横,咬着牙松开手刹,一脚油门,黑色别克欢脱地畅行在清净的道路上。
耳边只有汽车行驶的声音,印象里那个活力无限地人异常安静,凌远看着前方,前方太远,小警官的路还太长。
“你看前面。”一直沉默开车的人突然兴奋起来。
前方,硕大的太阳渐渐西移,蔚蓝的天空和萧瑟的原野在天尽头汇成一条线,路就这样延伸向那个尽头,慢慢接近,又愈驶愈远。
生命的起点与终点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太阳晃得李熏然微微眯起眼,他蓦地一声笑,慢慢把车停了下来。
凌远看着眼前油画一样景色,轻轻拍拍小李警官握着手刹的手:“喜欢就多看一会儿。”
李熏然眨眨眼,大把大把的眼泪从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往外涌。
他是真的很难过。
14
凌远是个大骗子!
李熏然坐在餐桌前,略拘束,试图假装在医院里冲着凌远张牙舞爪的那个不是自己。
凌远端上最后一碗汤,擦干净手,给李熏然盛米饭。
“凌远,男,36岁,职业,医生,爱好,做饭。”凌远漫不经心地重新进行自我介绍,说到这里,颇得意地扫视着一桌子菜,补充着:“绝对五星级饭店的水准。”
李熏然撇嘴,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会吹牛的厨子。
“白吃了那么长时间,你觉得我在吹牛?”凌远含蓄地表达了对这件事的不满。
会说话的眼睛又被瞪大了一圈,李熏然不相信地拿起筷子挨个菜尝,尝到第三盘,小李警官怂了:“伙食费国家不给报,我自己交。”
凌远笑得眼角起了层层叠叠的褶子,温声道:“国家不报没事儿,我报。”
李熏然舔舔嘴唇,意蕴未名地笑了声,埋头吃饭。
15
城市夜色很美,霓虹色彩斑斓,流光溢彩地彰显着这座城市夜生活的丰富。
凌远拉着李熏然漫无目的地乱开,高架桥上能看到的城市面积大,他就往高架桥上走,旧巷道里藏着老店新牌,他就在老巷道里钻。
李熏然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看着车窗上的自己,面无表情。
许久,他问:“下午,你就不怕我突然犯病?”
“人民警察会置人民群众于危险之中吗?”过了一会儿,凌远慢吞吞地回了句绕口令。
李熏然对着车窗上的自己笑了笑。
“你不怕我想不开把车开沟里?”
凌远语气淡淡的:“我看了,沟不深。”
李熏然低笑着,不再说话。
“明天晚上我带去你卿俊峰,那里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很美。”凌远的声音像是带着些微苦涩的咖啡,在车里晕开,让人欲罢不能。
“好呀。”李熏然应了一声,闭上眼。
看不清的世界,睁眼闭眼无关紧要。
16
凌远握着小李警官的手。
小李警官的手瘦长好看,手掌上有薄薄的茧,影视剧里都说这样的手是用来开枪的。
凌远微微垂眸,能看到小李警官倔强的眉峰和细密的睫毛,低声问:“你枪打得很准?”
“你问的真业余。”李熏然依旧很紧张,敢情天一黑,这眼前的还是雾霾,重度的,乌蒙蒙一片。
小李警官手心里全是汗,下车的时候碰到了头,乘电梯的时候被绊了个趔趄,怨不得他紧张。
凌远低声轻笑,往右微微用力拽了一拽,李熏然的步子有点零碎,被动地随着他右转。
“专业的问法是什么?”凌院长只当自己不耻下问。
李熏然扬扬下巴:“你枪法怎么样呀?”
“那你枪法怎么样呀?”凌远颇为上道,问得实心实意。
李熏然不自觉地睁大眼睛,茫然地看着前面,盒盒笑了几声,炫耀:“警校每年的射击比赛长短枪我都是冠军。”
“什么是长短枪?一种枪的名字?我没听说过。”凌远推开病房门,把小李警官送到床边:“到了,坐下休息一下,闭上眼。”
“……您还真是外行呀!”李熏然憋了好一会儿,幽幽叹了一句。
凌远握着他的手没撒开,他也握着凌远的手没放,这样握着,他心里踏实。
17
谁也没再提手机的事。
李熏然自觉,不玩游戏不上网,没事儿就看手机里的照片,父母的同学的同事的,看得极其仔细。
抽空还偷拍了一张凌院长的侧脸,细细端详下来,李熏然拍大腿,没发现凌院长还是个帅哥!
凌远白了他一眼:“你反射弧有点太长了。”
李熏然不以为然:“神经被细菌吃掉了嘛!”
凌院长明智地选择不和小医盲计较,扒好皮的桔子塞了两瓣到小李警官嘴里,拿出手机,语气平淡:“来,合个影。”
李熏然眨巴眨巴着眼愣了愣,盒盒盒盒盒笑歪在床上,“好呀!”
照片里小李警官笑得明媚灿烂,会说话的圆眼睛盛满了整个世界,凌院长抿着含蓄的微笑看着镜头。
李熏然捧着凌远手机看了好一会儿,莫名地咂咂嘴,问:“以后看不见了是不是就变丑了?”
凌远看着他,摇头:“相信我,你会帅到天荒地老。”
李熏然盒盒盒盒笑得惊天动地,凌远爱看他这样笑,实实在在的。
手机字体被凌远调大了两个号,李熏然看东西越来越费劲,小李警官有点焦虑,凌远想吻一吻他额头,告诉他,别怕。
18
李熏然视力快速下降好像是一夜之间的事,细菌侵蚀视神经的速度超乎了专家们的预想。
最初几天,他很烦躁,喝水拿不准杯子,吃饭夹不准菜,偷溜还会撞墙,凌院长不紧不慢跟在他身边,把杯子往他手边推一推,把菜夹到碗里,撞了墙摸摸头再把人领回病房。
李熏然气哼哼地把自己闷进枕头里谁也不搭理。
凌远估计闷得差不多了,洗了毛巾回来塞给小李警官。李熏然拿毛巾捂着脸,闷声闷气地问:“凌院长不用上班吗?”
“请了假,这几天陪床。”凌远微笑着摸摸那头小卷毛。
李熏然脸闷在毛巾里不抬头,好半天没说话。
“中午想吃什么?”凌远问。
李熏然摇头,偶尔他也没心情吃饭。
凌远轻轻拢着小卷毛脑袋往自己身前带了带,拍拍头,低声说:“别怕。”
19
李熏然挥泪作别大病房,被强制搬进了单人间,临走信誓旦旦他会回来看病友们的。
小护士帮他提留着一大袋子零食,直翻白眼,小李警官你戏真多,俩病房一共隔了四道门。
凌远利用职务之便,先一步把小李警官的单人病房变成了自己的办公室。
李熏然看不清,也懒得看,绕过凌远,扑到床上,抱着枕头感叹:“特权真他妈是好东西!”
“再特权病床上我也没给你加席梦思,你别滚啊,再掉地上。”凌远嫌弃着给小李警官归置东西。
李熏然抱着枕头左右简单翻了翻,他也怕自己翻过了掉地上,盘腿坐起来,撑着脸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凌远动作一顿,问:“待够了?”
“啊!这不担心浪费国家资源嘛。”李熏然吸吸鼻子,他现在更喜欢眨眼了,就好像眨眨眼,就能看清楚些一样。
“要不,给你爸妈说实话?让他们来一趟?”凌远揉着小卷毛,打商量,小李警官应该是想家了。
李熏然摇头:“可别,我妈来一哭,我就歇菜了,我顽强斗争到现在,可不想光辉形象毁于一旦。”
“你不想看看他们?”凌远指肚习惯地揉上小李警官的眼睛:“又忘了?少眨眼,养成习惯不好改。”
“反正已经看不清了。”李熏然嘟囔着,带了点鼻音。
凌远没说话,拇指一下一下推开小李警官的眉心,过了一会儿,李熏然小声说:“我都记住了,忘不了。”
“嗯。”凌远难过,但还是愿意陪着小李警官笑。
李熏然仰仰头,欲言又止,凌远没问,他也就没说。
20
国家力量是强大的,抑制细菌的特效药物赶在小李警官彻底失明前研制出来。
药物用在人身上有没有副作用,副作用多大,谁也不知道。
专家们、领导们站满了一病房,李熏然照旧盘腿坐着,胳膊撑着床桌,气氛太压抑,他有点紧张,风轻云淡一挥手:“试试不就知道了。”
人前小李警官还是那样处事不惊的样子,凌远在一旁数着他眨眼睛的频率,小李警官十分紧张。
送走专家领导回来,凌远看到小李警官还坐在那里出神,手指搭在书页上,一动不动。
小警官需要空间消化现实,凌远悄悄离开。
李熏然在学盲文,他家凌远说了医生容易过劳死,他得想办法养活他自己,省的哪天凌远鞠躬尽瘁了,他饿死自己。
对小李警官咒自己鞠躬尽瘁这件事,凌院长表示要食素三天,排浊清污,修身养性。
小李警官一向勇于承认错误敢于向美食低头,当即承诺日后出院把自己洗干净了给凌院长呈上,才算免了没肉吃的惩罚。
凌远不想小李警官当小白鼠,但又没有什么好的道理可讲,下班忙完过来,就坐在床边,不说话。
专家们让李熏然再考虑考虑。
李熏然让凌远把电视调到新闻频道,一本正经地听新闻联播,凌远憋不住:“别装了,你又不是关心国家大事的人。”
“我跟你说,觉得自己特惨的时候就得看新闻联播,祖国春风满地,国外鸡毛遍地,对比之下,还觉得自己惨吗?”李熏然语重心长地讲道理。
凌远哭笑不得,以前是真不知道这小孩儿满肚子歪理邪说。
李熏然伸手摩挲两下,凌远自觉握住那只手,手心都是汗,小李警官在紧张。
李熏然叹着气说:“让我爸妈来一趟吧,万一呢!”
握着手紧了又紧,凌远没应声。
“我想看的都看过了,也都努力记住了,就剩下我爸妈了。”李熏然低叹着。
小警官蓦地把脸埋进凌远的手掌里,闷闷地说:“我后悔了,我该早点告诉他们,我该记得他们最近的样子才对,我现在就有点记不清我爸头发白了多少,我妈留着什么发型了,可是我已经看不见他们的样子了,怎么办?”
“没事儿,我说给你听,每个细节都不漏下,从头到脚,好不好?”凌远另一只手抚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一下又一下。
21
李熏然的父亲是他家乡的公安局长,凌远第一次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准岳父已经拿挑剔的眼光审视自己了。
凌院长很紧张,但也很坦然。
爱情来的水到渠成,谁也没说甜言蜜语,谁也没有山盟海誓,就连日常对话也被小警官带成了“吾日三怼吾爱”风,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坦然的。
李熏然很意外母亲见面之后竟然没有大哭,这让他略感惊悚,惴惴不安蜷缩在病床上严阵以待随时而来的暴风骤雨。
凌远没告诉他,他妈妈是哭着来的,他看不到他妈妈红肿的眼睛。
接站的规格之高连李局长都有点打软腿,军方的将星闪得他眼花,警方一排白衬衣让他错觉被领导接见。
老两口笃定,他儿子不是闯了什么通天的祸,就是为国家公安事业奉献生命了。
李熏然他妈妈能不哭嘛!
眼下看着宝贝儿子还能吃能喝能讨嫌,李局长和李妈妈一颗心回到了肚子里,人活着就好。
凌远暗搓搓地问李熏然:“你是咱爸咱妈亲生的吗?”
李熏然有点忧愁:“我也怀疑了。”扭过头就和李局长商量:“爸,要不咱们做个亲子鉴定去吧!走凌远后门,不用排队。”
不是看在他儿子眼神不好跑不了,李局长鞋底子照李熏然脸就糊上去了。
凌院长摁着心口压惊,瞧这小孩儿撩天撩地心大的劲儿呗,亲生的,没跑了。
22
父母同意,本人同意,可以试药。
凌远不知道该不该反对,似乎也没个正当合理的身份反对。
药物副作用最明显的就是头疼,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连带着眼眶都在疼,就像有人拿着个凿子一下一下凿着他的骨头,要在上面凿个洞放点炸药点上火,炸了再凿。
打上药,李熏然就发蔫,李妈妈用湿毛巾搭在他眼睛上,想让他舒服一点,他心里烦躁,一把把毛巾拨开,瞪大了眼睛生扛。
小李警官偷偷和凌远说,他也就剩那么点光感,毛巾一遮,就真和瞎了一样,黑黑的一片,瘆得慌。
凌远心疼,可也没办法,去中医科咨询老主任缓解头痛的推拿手法,回来给小警官推拿,又偷偷把李局长和李妈妈叫出去,告诉他们尽量别挡李熏然眼睛,小孩儿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十分敏感,再坚强他也是个人。
凌远的心细进了李妈妈心窝里,她越端详越放心,不管男的女的世俗眼光如何,凌远这半个儿子她承认了。
李局长一个不字还没说出口,就被老伴儿一眼给瞪了回去,李熏然躺在床上蔫蔫地谁也不想搭理,耳朵里听到他妈郑重其事地把自己托付给凌远,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来:“这听着和卖儿子似的,老太太你咋不先过个秤呢?”
李局长没好气地哼哼:“你不愿意是吧!”
小李警官抱着脑袋又躺回去:“哎唷,我头疼!”
23
这世上不能老摁着这一个人倒霉。
李熏然心说我都倒霉成这个样子了,也该让我喘口气了吧。
药物对细菌的抑制发挥了作用,李熏然啃着猪蹄感叹没白瞎他遭这一个多月的罪,吃什么什么不香的日子简直令人绝望。
这小孩儿没心没肺的劲儿,凌远也是懒得吐槽,拿着湿巾随时候着给他擦蹭到脸上的油,李熏然现在要重新开始学着如何生活,从一点一滴开始。
病情得到了控制,李熏然准备了一肚子的“遗言”就着凌远犒劳他的猪蹄消化了,挥挥手就把他爸他妈打发走了。
今后的日子还长,他得学会怎么独立生活,他妈在这儿,他怕老太太看着心疼。
李妈妈临走要哭,李熏然瘪着嘴不出声,李局长拽走了他妈,红着眼拍拍凌远,以后路难走,你多拉着他点。
24
穿衣吃饭走路,往常信手拈来的事情重新来过时时难得李熏然满头汗。
烦了就坐在那里生闷气,凌远等他顺过气来,再陪他来下一回。
李熏然气哼哼地抱怨事情难做做不好,凌远给他解着系错了位置的扣子,揶揄:“别,你吃饭还是适应的挺好的,毫无障碍。”
李熏然手不老实,总要自己检查,一着急,就爱眨眼睛,乌溜溜的黑眼珠乱动,凌远只好把扣子让给他,手指揉上他眼睛:“我得想个惩罚措施,不然你记不住。”
小李警官没当回事,把凌远刚刚解开的扣子又错系上了,冲着面前咧咧嘴:“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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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熏然出院时已经学会了用盲杖,走路虽然不再带风,但用凌远的话说依旧帅得毫无障碍。
经过四五个月斗智斗勇,李熏然和护士们结下了深刻的梁子,小护士们依依不舍,各种小礼物塞了小李警官满怀,李熏然红着脸站在那里窘成了一道风景。
人人都爱小李警官,模样帅,身板正,低音炮,还爱笑,不向现实妥协,也不自暴自弃,温柔而坚定地感染着她们
不是凌远拦着,这位病人乐观积极的事迹得上附院头条。
凌远头疼:“可别再宣传了!”
小李警官见天卯着劲儿求表扬,撩人撩得不要不要的,凌院长看得见吃不着,着实是心里苦啊!
李熏然出院打包了一堆药,凌远细心地把药分好放好,仔细地拉着李熏然熟悉了三四遍,又监督着小孩儿自己找了两边才算放心。
李熏然坐在沙发上吃苹果,鼓鼓囊囊塞了满嘴,嘟囔着:“凌远,你不该考虑我中午怎么吃饭吗?”
凌远呵呵,“你这种人,什么时候都饿不死,真的,对吃的渴望能够战胜一切,加油!”
生活的不方便,李熏然不说,凌远就当自己不知道,他的小警官倔强勇敢,从来没有屈服过。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凌远就知道小李警官的剔透执着都在心里头。
26
第一次赤诚相对,李熏然急切地想要亲吻凌远,他的慌乱无措沮丧都在那双对不准焦距的眼睛里,凌远抚摸着他的后背,气声宽慰:“别急,慢慢来。”
李熏然怕过,也几乎在害怕中迎来了黑暗,这个人第一次和他说“别怕”的时候,他着实委屈得想哭。
凌远一直从从容容的,从容地出现,从容地走进他的生活,从容地带他去看人生百态,他一直在说“喜欢就多看一会儿”,李熏然后悔,在还能看清的时候,怎么没多看几眼凌远呢!
凌远也一直坦坦荡荡的,坦荡地爱,坦荡地被爱,坦荡地温暖了他的世界。
李熏然的世界只余留了一道光,感谢医学发展带来的福音,他还留有了这道光。
李熏然咬着凌远的耳朵,低喃:“凌远,你是我世界里唯一的一道光了。”
凌远偏头吻上他那双圆圆的,曾经会说话的眼睛,温声道:“别怕,我给你照着以后的路。”


【东凯】誓词

从心:

上帝说,下雨的周末要允许人类矫情。下了一天,要长蘑菇。


短小,矫情,OOC,胡说八道,放飞自我。


勿扰真人。勿扰真人。勿扰真人。


 


 


起因是那个证婚人,一脸的「come on你们这些害羞的亚洲人」,来拉斯维加斯,不是赌博就是结婚,我不信你们没有准备,说出来吧。


 


靳东是真的没有准备,只好硬着头皮牵住王凯的双手:


 


「王凯,我从十七岁那年起,就知道自己是个异类。那时候叛逆,刚开始还挺高兴自己是个异类,很快就在校外找了第一任男朋友,现在叫自由职业,那时叫无业游民。


 


后来学校里有人知道了我的事情,闲话传得极其难听,他还挺仗义,攒了一群人来我们学校帮我出头,然后我就因为打架斗殴被留校察看了。


 


再后来,我吊儿郎当的晃到高中毕业,跟着他混过好长一段时间酒吧。他教我弹吉他、唱摇滚,我开始上台之后,他帮我挡酒。


 


对不起我,我不是要在这种时候怀念初恋,我是想说,在考进中戏之前,我生活是混乱无序的。我们最后分手是因为他跟人打架受了伤,我偷偷去他家里看他,反正,就被他父母知道了,他妈妈,拼命的撕扯,摔东西,用尽所有恶毒的词语咒骂我们。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恨我们,仅仅是因为我们相爱。


 


所以,之后不管是在学校里还是在剧组里,我都不愿再袒露自己的情感。我怕让别人看出我是个异类,我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幸福和快乐。


 


直到我遇见了你,王凯。直到我遇见了你。」


 


靳东低下头,盯着俩人交握的手看了一会儿,拇指轻轻揉搓着对面人的手背。王凯回握他,等着他平复下来。


 


「我是个无神论者,而且我不喜欢用最高级去描述什么,我认为不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刻,你都无法定义‘最’这个概念。


 


但是,此时此刻,我想说:感谢上帝,能与你共度余生,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王凯忍不住吻上那人抿紧的嘴唇,而后撤开一步,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冲他哥狡黠地眨眨眼:


 


「我要谢谢你,明楼。


 


我可能没跟你说过,《伪装者》拍完好长一段时间,我还会做梦,梦里总是看到他坚毅沉稳的背影。我大概不是个好演员,可我又明白,我怀念的不是明楼这个角色,而是他身上属于你的部分,还有他代表的那一百多天美好时光。


 


我要谢谢你,师哥。


 


在我演完了陈家明,陷入困惑的那段日子里,想的最多的问题就是,我为什么要学表演?以及,我的选择真的是对的吗?如果我老老实实接了爸爸的班,是不是也能混个经理当当。可是现在看来,这几乎我能遇见你并且和你在一起的唯一途径,我庆幸自己坚持下来了,也谢谢你坚持下来了。


 


我要谢谢你,靳东,我的爱人。


 


你超出了我对一个爱人全部的期待。你那么温柔,那么体贴,像一个最亲密的家人和最可靠的兄长那样来爱我。可我经常觉得,我给你的回馈太少。现在我可以坦然承认,来拉斯维加斯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我提前安排好的‘小节目’。我知道,这个仪式对我们来说没什么法律效力,可是,哥,就在刚才,我觉得,我和你之前所有的东西,都是没有白费的。」


 


王凯迎着靳东有些诧异的眼神拥抱了他,在那人耳边低声说:


 


「我讲不来甜言蜜语,惟愿从此以后,那些保佑着我的,也同样保佑你。」


 


 


End

正哭得一塌糊涂的时候就是一个惊天大艹!魔法特这是想搞事情啊!福尔摩斯哪儿来的妹妹?!哪儿来的妹妹?!